1993年初,成都市中心的红庙子街,几乎一夜之间,成了成都市民炒股的“热土”。城北体育馆的原址是北门城隍庙,成都话里,“北”与“白”发音完全一样,于是城北体育馆就被股民叫成了“白庙子”,一方面表示与红庙子的延续关系,一方面算是北门城隍庙的简称。
与体育馆相连的城北花圃,开始要收1元钱的门票。据说是限制假股民凑热闹,但大家认为体育馆在趁机“创收”,都不想买票入场,在外面的成华街、花圃路一带偎堆堆,把附近几条街挤得满满荡荡。后来体育馆贴出公告,取消门票,大家才逐渐入场交易。
白庙子的声势比起红庙子明显小了不少,无缝钢管但气氛还算保持着。好景不长,有些人后来阴悄悄“扯飘了”,有些人先没跟到白庙子,后来稳不起了。还有后知后觉的新股民,正为错过红庙子痛悔不已,在他们面前,只不过一两个月股龄的“老股民”,竟然也活灵活现地大摆他在红庙子的传奇经历。还有人会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告诉你,他当时半天就净赚了30万,当然现在已经没几个鬼打架的钱了。这么痛快的事,就算没有赚到钱,也很过得!
从红庙子到白庙子,一张股票都没买的我,自然比别人心闲,虽然我并不打算写什么财经小说或纪实文学。对我而言,最大的收获是遇到不少多年不见的老朋友、老熟人,都像地震前夕的耗子、蚂蚁一样,突然从地下钻了出来,冷不丁地抛头露面了。乍一相见,都感到有些好笑,因为过去留给对方的印象,都是并不看重钱财的,都是境界非常高远的呀!还是彼此笑得像莲花。猜想应该也有像我这样纯粹来看热闹的,也都不解释,免得越描越黑。
成都无缝钢管厂的债券,是当时炒得很火的一只准股票。我的一个朋友,拥有若干原始股。红庙子时期,他强迫自己捂紧口袋,到白庙子时期,他终于按捺不住,把手中的原始股抛售了,还好赶上了末班车。股票如此,其他行业却兴盛了好一会,每天中午,买盒饭的小车蜂拥而至,附近的馆子也挤满了食客,冰糕和茶馆的生意都很兴旺。股民们的大转移,让簸箕街、城隍庙、梁家巷一带的生意人倒是发了笔小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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